卷三 舌头 第九回 幻境
何平利面对着钱仲达挥舞着手臂，声音尖利刺耳。
“你，你，你知道你将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吗？”
钱仲达注视着何平利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好吧，如果你坚持，那我用这个软件放给你听，它会过滤掉杂音。不过如果你想让‘它’出现，别抗拒。”
钱仲达点了点头，顺便调整了下自己的坐姿。
何平利走回电脑前，点击了那个播放按钮。
钱仲达闭上了眼睛，任由那个验尸官的声音充斥在自己四周，他能感觉到那个声音背后好像真的藏着一个什么东西，那东西招魂一样地喋喋不休，似乎在召唤自己身体里的某个人。经过软件过滤后的录音变得极其清晰，钱仲达几乎觉得那个验尸官就在他耳边说话，那个声调、节奏带着一种原始的诱惑缓缓地蔓延上他的身子。
“您会做梦吗？”那个六清电影院的女人站在他面前，还穿着那件碎花格子的衣服，曲线玲珑。
那个女人身后出现一个拼命剁肉的屠夫，血肉四溅，菜刀和案板之间的撞击声砰砰作响。
“他力气真大。”那个女人露出诡异的笑容，贪婪地看着案板上那堆血肉。
随着那一阵阵剁肉的砰砰声，钱仲达突然看见自己在床上正和前妻造爱，前妻脸上露出极端亢奋的表情，那表情钱仲达太熟悉了，那应该是她听过血腥段子后的反应。床上两具肉体剧烈地碰撞，那个节奏和剁肉的节奏是那么吻合。
“爸爸，你认识我吗？”
钱仲达低头看见一个小男孩正在拉自己的衣角，他的睫毛很长还带着卷曲。还没等钱仲达回答，他就一蹦一跳地向前跑去。
钱仲达往前追了几步，听到一阵急促的刹车声。那个男孩血肉模糊地倒在车轮下，有着长长睫毛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钱仲达看。
那个男孩慢慢爬起来，挣扎着血肉模糊的身子爬到钱仲达脚下。
“爸爸，能不能帮我也洗个澡？”
男孩的脸慢慢变幻成那个新疆男孩的样子，手里突然出现一个手机，手机里发出一阵女人尖利的叫声……
钱仲达伸手想去关掉那个手机，突然觉得眼睛后一阵剧痛，一下子苏醒过来。
他还坐在何平利书房的沙发上，面前是何平利呆若木鸡的脸，那段录音已经结束了。
“何教授，发生了什么吗？”
何平利没有回答，兀自保持那个姿势不动。
“何教授？”钱仲达站起来，突然一阵眩晕，不由自主地又坐下。
“啊，”何平利长出了一口气，“钱队长，你刚才看到了什么？”
“是一些幻觉，有些场景出现过，有些没有。”
“嗯，我看到你的反应和我的不同，好像并没有完全被幻觉影响，好像有某种东西在保护你，让你的独立意识抵抗住了录音带来的蛊惑。”
钱仲达没说话，他眼睛背后的东西依然在胀痛。
“好吧，”何平利教授叹了口气，“毕竟我们都无法洞悉一切。它能影响我的神智，却无法侵入你的。好像那个化身博士，喝下那个药水只不过是激发了他内心原本的欲望，即使不喝，那个欲望也是在的。”
钱仲达点了点头，站起来慢慢走过去，轻轻拍了拍何平利教授的右手，那只手里正紧紧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裁纸刀。
走出何平利教授家已经是深夜了。
钱仲达脑子里还都是何平利脸上那种歇斯底里的表情，以及那把别有意味的裁纸刀。刚才他从何平利手里拿下那把裁纸刀的时候，死盯着何平利的眼睛，但是何平利的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，如同这一切都很平常。
他究竟想用那把裁纸刀做什么呢？是用来保护自己不被进入幻境的钱仲达伤害，还是用来伤害进入幻境的钱仲达？
不论是哪个答案，钱仲达都不愿意去想了。
他现在只想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坐坐，那里应该有很多人陪他，那个地方应该让他远离那些变异的人性，那个地方应该让他得以休息。
那个地方应该就是六清电影院。
[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 2008-01-17 13:53:19 编辑过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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胖娃娃鱼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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